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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故事】半夜鸡篓声

发表日期:2020/1/10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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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鸡篓声

 

邱洲亮

 

    三婆双腿有残疾,却喜欢出大门等人聊天,大门前是公家的地塘,家家户户常常晒食物。农村人好养鸡,地塘晒的食物成了鸡啄食的天堂,三婆自愿当赶鸡义工,她叫人找一条五六米长的竹,把三分之一破开十来条,成了一把农村叫的鸡篓,打在地上发出“啪嘞啪嘞”的响声,吓得鸡飞狗跳。食物的诱惑让鸡不长记性,消停不了一会,趁三婆不备又偷偷地溜回来偷食,于是,鸡来偷,三婆敲,一偷一守,周而复始上演,成了村中的一道风景。

    去年,三婆离世。我和妈妈回乡下探望爷爷,妈妈胆小,晚上很早回房,有一晚,我好不易睡着,突然被妈妈拍醒,她颤声问我是否听到鸡篓声?无缘无故被她吵醒,我满肚子不高兴,不耐烦地说:三更半夜的,谁会敲鸡篓,您别胡思乱想的快睡吧!哪知,我的话声未落,竟从三婆的屋子方向传来鸡篓声……这下,我睡意全无,挨紧妈妈,害怕地问妈妈是否关好门窗,吓得缩在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竖起耳朵听动静,开着灯心惊胆战熬到天亮。

    一早,三婆的儿媳五婶神色慌张走进来对我妈说:大嫂,昨晚听到我婆婆回来敲鸡篓,你们听到了吗?我妈说:听到了,这不,她连早餐都不吃了,我们现在就回县城。五叔在省城上班,儿子又在高中寄宿,剩下五婶一个女人在家,她当然很害怕,一个劲地哀求我们别走。妈妈于心不忍,只好留下。我妈同五婶吱吱喳喳商量来议论去,最后决定请个巫婆来驱鬼。

    五婶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把巫婆接到家,巫婆摆上荤菜素菜、糖果饼干、点上香,自言自语,围着屋厅跳来跳去,突然阴下脸对五婶说:你婆婆说她在下面有心愿未了,才回来找你们的。五婶一听,大惊失色,带着哭腔恳求巫婆帮她驱赶三婆的鬼魂。巫婆故装为难。五婶说加钱,加了一次又一次,巫婆才答应五婶,接着又跳又唱,左搬右弄一番,然后给了五婶几张符,往门外撒几把米就说大功告成,拿着钱和台上的食物,扭着肥臀走了。

    五婶将符贴在全屋的大门和窗户上,连桌子也不放过。可到了晚上,鸡篓又响。五婶吓得六神无主,束手无策,一大早跑过来问我妈:大嫂,驱了鬼,贴了符怎么不灵呢?我妈一下也想不出所然,无奈之下又叫五婶摘农村用来驱邪的艾叶,挂在墙上,又煲艾叶水洒遍全屋角角落落,可到了晚上,鸡篓声还是没有消失,五婶吓得六神无主,束手无策,三更半夜跑来问我妈,大嫂,驱了鬼,贴了符不灵,挂了艾,洒了艾水又不灵呢?我妈认真想了想,巫婆说三婆有心愿未了,是不是……?这下,五婶哭着脸说,是不是婆婆怪我私吞了她要捐给老人院的那三万元钱?早知道她会变鬼回来讨要,我就按她的遗愿交给养老院了,免得她晚晚回来吓人。

    我妈得知五婶私吞三婆要捐给老人院的钱,非常生气地说五婶:老人的遗愿你敢不遵守,她不能安心走,自然就不会放过你。吓得五婶第二天就拿钱捐给老人院。恰好老人院的设施不足,这两年的冬天特别冷又寒雨不断,老人院正为缺钱买电暖用品和驱寒用品发愁,这笔钱刚好解了燃眉之急。

    五婶捐钱出去当天,我爷爷带回一只可爱的大黄猫,大家都喜欢它。说来也怪,五婶捐了钱,我们晚上就没有听到敲鸡篓声了。

过了几天,我帮爷爷拆洗蚊帐,发现他床头放了一把鸡篓。问爷爷干什么用,爷爷说:家里的大花猫前段时间不见了,未捉大黄猫回来时,晚晚有老鼠咬他的书,赶了又咬,赶了又咬,次次爬起床又累又麻烦,找人弄了把鸡篓,听到老鼠声就拿起鸡篓狠狠地拍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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