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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故事】最深情的表白

发表日期:2021/1/28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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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情的表白

张燕

 

    虽然还能接到杨成的电话,但就是见不着人,真让人着急。

    这已经是疫情的第七天。我感觉好久好久没见着杨成了。虽然我平时出差或是和闺蜜出去旅游时,也会隔好多天见不着他,但这是不一样的。以前的见不着,是一种想念,现在的见不着,是一种揪心。

    今年是一个特殊的春节,因为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新型冠状病毒,农历十二月二十七日,杨成开始在医院值班,除夕那晚回家吃过团年饭之后,又匆匆上班去。临出门前,他反复叮嘱我们若无事,不要出门,不要串门,不要聚餐,呆在家里嗑嗑瓜子最安全。

    那时,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这“不速之客”会是那样的令人恐慌,甚至是令到全球恐慌。历史证明,人类总是忽略着这些小咳嗽、小发烧,却不知它是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杀手”。幸好钟南山院士早就已经提出对策——“呆在家里,就是对社会的贡献”。我们要做的,就是听话,听医生的话,听钟南山的话,在家宅,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宅,吃吃零食,看看电视,也没啥大不了的。

    刚开始那几天,我的心尚算安静,带带孩子,做做家务,但是,电视上、网络上关于这场疫情的报道越来越多,感染人数也在不停地增加,特别是杨成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我的心开始慌了。杨成还好吧?虽然电话里他总是说很好,但是,他说的是真的吗?或只是在安慰我呢?我在电话里问过他,是单位规定不能回家吗?他说没这规定,是他给他自己定的规定。在疫情没解除下来,都不能回家。单位里大家都自觉地遵守着这条不是规定的规定呢。

    我知道,他是为了家人好,毕竟他在一线为疫情奋战,病毒可能就在他身边。如果他回家来,说不定病毒也跟着他回家来。可是,我就是想见到他,一面也好。

    初六那天,杨成电话里叫我给他送几件换洗衣服。我心一阵喜,这下总算能见着人了。我远远就看到杨成在卫生院后墙上等我,一路小跑着过去。我要冲过去抱抱他,我感觉我们从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站住。”杨成的声音高于平常好几个分贝。我的脚步生生地停了下来,疑惑地望着他。

    “你把行李包放地上,转身,然后回家去。我一会过去拿。”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靠你太近。我们要保持五米之外的距离。”

    “不,我要抱抱你。这样我才放心。”

    “乖,听话,快回家去。现在不能抱,靠近都不能。等疫情结束后,我一定会让你抱得紧紧的。”

    我站了一分钟后,还是委屈地转过身,泪水就忽啦啦地流了下来。我和杨成恋爱三年,结婚两年,感情一直很好。偶尔的小分开,到见面时,都会拥抱,拥抱过后,他会一直牵着我的手。像现在,不能拥抱,没得牵手,是从没有过的事。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怕与我近距离接触,我理解,但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感觉被抛弃了似的。那天,我走了一段路之后,回头再寻杨成时,发现他站在卫生院二楼的落地窗前望着我,然后,向我挥挥手,叫我赶紧回家去。

    每次电话,杨成从不和我说过他的辛苦,只是说很好,说工作很忙,说现在卫生院里的病人很多,大多是发烧留院观察的,没有出现确诊新型冠状病毒的案例,叫我放心。我听得出来,他的言语间全是刻意的轻松,只是为了不想我担心。但是,我从网络上的报道了解到一线的医务人员的工作是有多危险有多辛苦:武汉市金银潭医院的院长身患渐冻症,妻子被感染,却还冲在一线,连续48小时工作,他说“我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好自己的工作”;他们12个小时不吃不喝,只是为了节省物资,节约时间,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爱美的护士剪掉了一头长发,只为了节约戴防护服的时间;他们约好了结婚,因为疫情,牵手上前线,约好了“等这场战役打完,我娶你”……每次这样的报道,都让我热泪盈眶。他们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战斗在最前沿,他们和魔鬼作战,和死神赛跑,他们是最美的“逆行者”,而我的杨成,就是其中一员,这让我骄傲,也让我心酸。这世上的万家灯火,是因为有他们在负重前行,而他们的背后,是家人们的理解和包容,还有无尽的牵挂和担忧。

    年初十那天,杨成依然没有回家,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说,现在每个路口都要实施测体温,他们要到高速路口去,24小时对每一辆车每一个人进行测体温。他说,疫情就是命令,防疫就是责任,我们要到最前线去。

    “你自己要记得好好地吃饭,照顾好小云。”

    “好的。”

    “这时候,若无必要,更不要出门了,出门要记得戴好口罩。”

    “好的。”

    “回家要洗手,反复洗,洗干净。”

    “好的。”

    “家里就拜托你悉心照顾了。”

    “好的。”

    杨成从未有过的啰嗦,我却只想一直听下去,听他说个不停。

    “对不起,我爱你。”杨成最后低声地说。

    我已经不记得我有多久没听过这句“我爱你”了。我的心一阵难受,像被水浸过一样。我不要听“我爱你”,我要听的是“我今日平安”。我没办法告诉杨成,每次看新闻报道时,我有多担心,担心有一天,倒下的名字里,有他。

    但是,亲爱的,你守国,我守家,你是我最牵肠挂肚的牵挂,我要做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人。你的战役,我无法参与,但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坚信,前方有千千万万个杨成,后方有千千万万个我,我们就是国家最坚实最强大的力量,我们一起共克时艰,战“疫”必胜。

    我坚定地说,你放心,你守护大家,我会守护好小家的。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我等着你归来!

    亲爱的,“今日平安”,就是你给我最美的情话,最深情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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