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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连载】海说高凉(连载二十三)邹继海

发表日期:2021/3/2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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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说高凉(连载二十三)

 

邹继海

第一讲  高凉史说

 

(接上期)

    【九】南朝梁建立高州

    3)南朝在高凉地广设郡县安置俚僚酋帅

南北朝时期,高凉地多是俚僚人。他们“尚仍蛮俗”、“各有长帅”,居住粤西和南路地区的俚僚人,占当地人口的很大比重。《晋书·陶璜传》称:“广州南岸,周旋六千余里,不宾服者乃五万余户,……至于服从官役,才五千余家”;《宋书·蛮夷传》云:“广州诸山并俚僚,种类繁炽”。可见当时服从朝廷管理的人口才十分之一,高凉之地,还是部落管理为主。《元和志·图经》云:高凉“为夷獠所据”。到梁朝,仅粤西冼氏统领的山峒部落就达十余万家。由于战乱不断,南朝政权财源渐竭,逼着不断加紧对俚僚人地区的经济掠夺和武力征剿。从刘宋末年起,引起岭南俚僚人强烈的武装反抗先后不下十八次,但都被镇压下去了。

    南朝在对岭南俚僚人采用武力征剿的同时,对接受招抚的俚僚人也加强了控制,主要是实施羁縻制度。一方面,在俚汉杂居的地方把俚僚人纳入郡县编户,征收赋税,又“以孝义训诲溪峒蛮夷”;另一方面,在俚僚人聚居的粤西、南路则以原来部落和溪峒作为基层单位,设立众多郡县,让俚僚人作官,强化管治,实行“以俚治俚”,大量敕封俚人渠帅。实行“岭外酋帅,因生口(奴仆)、翡翠、珠玑、犀杖之丰饶,雄于乡曲者,朝廷多因而署之,以收其利。历宋、齐、梁、陈,皆因而不改”。就是谁有人、有钱粮、有宝贝、有地盘,就封谁做官。

    南朝时仅占有国家半壁江山,在梁前期只设有23州、350郡、1022县,梁后期却增至107州,增加了五倍之多。郡县则多至无法统计。

    仅高凉地在南朝至唐初,就曾先后设立了1、高州(治高凉县) 2、潘州(治茂名县) 3、罗州(治石龙县) 4、春州(治阳春县) 5、勤州(治铜陵县) 6、窦州(治信义县) 7、恩州(治恩平县) 8、辨州(治石龙县)  9、南扶州(治信义县)  10、南石州(治石龙县) 11、勋州(治石龙县)等11个以上的州。

    设立的郡县就更多了。先后设置了1、高凉郡 2、宋康郡 3、高兴郡 4、永宁郡 5、海昌郡 6、梁德郡 7、石龙郡 8、阳春郡 9、杜陵郡 10、南巴郡 11、电白郡 12、齐安郡 13、连江郡 14、南潘郡 15、陵水郡 16、南陵郡等16个以上的郡;还设立了1、高凉县 2、思平县 3、安宁县4 、莫阳县 5、广化县 6、平定县 7、西巩县 8、禽乡县 9、务德县 10、阳春县 11、海安县 12、杜原县 13、连江县 14、电白县 15、石龙县 16、吴川县 17、茂名县 18、良德县 19、连江县 20、潘水县 21、南巴县 22、梁德县 23、保宁县 24、化平县 25、宋康县 26、海昌县 27、铜陵县 28、富林县 29、罗水县 30、流南县 31、新春县32、信义县 33、潭娥县 34、特亮县 35、扶莱县 36、陵罗县 37、龙化县 38、罗辨县 39、南河县 40、石城县 41、招义县 42、零绿县 43、慈康县 44、罗肥县 45、陵水县 46、翔龙县 47、石城县 48、越裳县 49、毛川县 50、潘川县 51、保定县 52、保安县 53、宁化县 54、威宁县 55、永建县 56、招怀县 57、兴定县 58、化召县 59,熙墰县 60、招集县 61、怀德县 62、信安县 63、梁封县 64、义封县 65、齐安县 66、海安县 67、西城县等多达67个县,把州、郡实际降格为县。南朝敕封的俚人,爵位至公、侯,官职至将军、刺史、太守、县令等,让他们统治本地区的俚人,镇压反抗的部落。对有功的赐给仪仗、汤沐邑,授予统治几个州的军政大权。朝代更替,官职、爵位不变,或由子孙世袭。

    设立大量州、郡、县,既可安置大批地方酋长,以取得地方势力的支持,保持地方的稳定;又可削减地方势力的坐大,对朝廷造成威胁。羁縻制度的实施,缓和了汉俚民族矛盾,取得社会的稳定,不失为双方妥协求存求发展的智慧之举。

 

   4)南朝梁设立高州

    南朝统治者采取将俚人纳入郡县编户和以俚治俚的政策,一方面要“羁”,用军事手段和政治压力加以控制;另一方面用“縻”,以经济和物质的利益并授爵封官进行抚慰吸引。另外,分交州、广州之地立越州(州治合浦),以“威镇俚僚”;还在“渊源深远”的西江和南江,设西江都护和南江都护(专征讨之事),真正做到文武两手都硬。客观上使俚人地区社会比较稳定,汉俚关系比较和睦,有利于民族的进一步融合,并促使俚人地区逐渐向封建制发展。

    至南朝梁大通元年(公元527年),此时高凉地区,仍旧动荡不宁,俚、僚人对汉人官府的命令根本不当一回事。《资治通鉴》记,“非土人号令不行”,他们只听从本地酋长的指挥。到了南朝梁大通中(约公元528年),萧衍帝之侄广州剌史肖励在平定俚洞之后(此次平定高凉俚洞的具体情况,史料不见记载,应是一场血腥的平乱),以“南江危险,宜立重镇为由”,乃表台(台州即南京)于高凉郡立州。经梁武帝批准,高州设立,高州州治在高凉县(是年,安宁县改称高凉县),这是高州设立的缘由。高州的管辖范围与高凉郡相同,只是级别提升了。在此期间,位于高州西部一带的杜陵、宋康(均在阳江境内)、连江、南巴、电白、海昌(以上为今电白、茂名、高州境地)等县相继成立。高州设立时,这些县都改称郡,由高州统辖。唐武德四年(公元621年),设高州都督府(唐代大州称府),冼夫人的孙子冯盎任高州总管。由此推理,高州之“高”,应是延用“高凉郡”之“高”。高州与高凉郡同治高凉县(今阳江西),辖境相当今恩平、阳江、阳春、电白、高州东南部、茂名市区、吴川东部。作为州的格局和职官品位比郡要高,显示南梁对高凉地的重视。接着置电白郡,郡治在今高州长坡旧城,属高州;又在高州西部置石龙郡、石龙县,升罗州县为罗州,领石龙、高兴二郡。罗州、石龙郡治所均在今化州城东北旧城岭,罗州辖境包括今化州、廉江两市全境、吴川局部、湛江市区局部和高州西部、西南部,乃至广西博白、陆川、北流等今两广接壤地带。

    冼夫人就是生活在南朝的梁、陈和隋初这一时期的历史人物。

 

    5)首任高州刺史孙冏

    高州设立后,梁武帝萧衍任西江督护孙冏(音炯)为首任高州刺史。

    时梁武帝任命侄子萧咨为交州(治所在今越南河内市东北约三十公里处)刺史,萧咨在任期间,贪赃枉法,大肆搜刮、聚敛民脂民膏,更兼虐待部下,大失军心、民心。梁大同七年(公元541年),交州土豪李贲趁机联结数州豪杰同时发动叛乱,很快就赶跑了交州刺史萧咨。

    大同八年(公元542年)春,梁武帝遣将讨伐,林邑国(今越南南越)国王也配合出兵讨伐,两军从南北腹背袭击李贲。仗打了一年,将富庶的越南北部夷为平地,人民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由于久战未能平定,结果战事产生逆转,大同九年(公元543年)四月,李贲部将范修在九德(今越南荣市)大破林邑王,而此时梁朝征讨诸军也一败涂地,不知所终,李贲遂乘势控制了整个北越。在梁大同十年(公元544年)正月,李贲在北越仿效梁朝制度立国,设置百官,自称越帝。

    梁武帝又命新州(治在今广东新兴)刺史卢子雄、高州刺史孙冏率旅火速出兵,并受坐镇广州的萧映和萧咨(被赶跑回的原交州刺史)节制。当时南方正是春暖草长、瘴疠肆虐的季节,卢、孙二将一再向萧映、萧咨请求道:“方今正是瘴疠肆虐的季节,根据经验,如果冒然发兵,一遇瘴疠,将士染病,十不存一,军无斗志,恐不战自溃,切不可为。还是等到秋天到了,天气凉了再出征吧!” 二萧掷出梁武帝圣旨道:“圣旨在此,令汝等火速出兵,难道你们要违旨吗?” 卢子雄、孙冏二人一再又道:“侯爷不知,南方瘴气厉害,将士染疫,多遭横死,待秋凉再出兵吧!……”。怎知萧映、萧咨就是不允,一再催命出征。卢子雄、孙冏二将无奈只好领着将士匆匆上路。才行到合浦,果然疫气发作,死者达六七成,趁机溜掉的也不少,虽然三令五申,仍然不断有士兵逃跑,卢子雄、孙冏等人无可奈何,只得集合剩余的极少人马退还广州。

    萧咨于是向梁武帝密告诬称卢子雄、孙冏与反贼相勾通,故意逗留不进,以致不战而溃。梁武帝也不祥察,便敕令在广州赐死。

这事激起了卢子雄部下旧将周文育、杜僧明、杜天合等人的不平,杜天合于是和众人商量道:“卢公、孙公世代待遇我们等人恩惠极厚,如今无故被冤枉而死,而我们却不能为他洗除冤枉,这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作为啊!我的弟弟杜僧明英勇善战,万人无敌,如果围攻州城、号召百姓,谁敢不从。待我们攻破广州城,斩杀冤枉卢、孙二公的萧咨、萧映血祭孙公、卢公,然后赴京请罪,我们虽然死了,却胜过活着百倍。纵然出师不捷,也没有什么遗憾啊!”

    众人皆慷慨激昂地说:“我们也是这个心愿啊,只要足下一声令下,覆汤蹈火,万死不辞!”于是杜天合、周文育等人便率众结盟,公推卢子雄的弟弟卢子略为主帅,于当年五月率众进攻刺史萧映。

于是由卢子略率众进攻城南,由杜天合进攻城北,由杜僧明、周文育分别进攻城东、城西。官史百姓等也因愤恨萧映和萧咨的贪虐,遂群起响应,一天之中,聚众数万人。萧映、萧咨急忙部署兵众守城,萧映并遣勇士突出广州,急赴高要召陈霸先来解围。

    霸先接报,急忙率领三千精兵,日夜兼程,赴广州救援。当他赶到时,城已快被攻破了。但见霸先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冲向敌阵。杜天合率众迎战,但他那里是陈霸先的对手,战不三合,拨马便逃,一时箭如雨下,杜天合背中一流箭,倒下便死。梁军部众见状,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凭着一股不可当的锐气,频战屡捷,敌人望风披摩,溃不成军。周文育、杜僧明等被陈霸先率众活捉了绑至帅营之中,被喝令“跪下”时,周文育、杜僧明等俱表不服,历声道:“卢公无罪,我等无罪!只可惜未能为之报仇,真恨事耳!”霸先道:“朝廷待你们不薄,何故谋反?谋反无罪?!”周文育道:“卢公、孙公待我等有天高地厚之恩,偏朝廷不明,被二萧诬陷致死,故我等起兵欲捉住二萧,为卢公报仇啊!偏偏事情不济,为你等所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等亦算为卢公尽忠了。”陈霸先闻言,为其义气感动,亲手给周文育等人解绑,道:“诸位义薄云天,霸先深表敬佩!”周文育等闻言,痛哭流涕,跪下道:“将军明察,文育等感激不尽。愿在帐下听命,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万死不辞!”陈霸先急忙将周文育等人扶起,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周文育等人起来后,霸先道:“卿等归降,霸先何等有幸啊。今任命你们为我军主帅,如何?”周文育等说:“谢谢将军的不杀之恩和如此的信任!”

    捷报传至朝廷,梁武帝十分惊异,问左右道:“陈霸先系何人也?”左右据实以告。梁武帝龙颜大悦,道:“陈霸先以区区三千士卒,破能征惯战三四万之众,真大将才也!”

    未已,又道:“陈霸先究竟何种模样?”左右道:“据说陈霸先身长七尺五寸,状貌非常。” 梁武帝道:“速派画师绘像供朕一览!”画师奉旨去广东高要画下陈霸先像后,送到台城,梁武帝率群臣观瞻。据说,梁武帝拿着陈霸先的画像细细端详,赞叹道:“霸先双眼炯炯有神,不怒而威,一战平叛,实在是朝廷不可多得的将才!望汝等多多学习!可授直阁将军(从三品下)、封新安子(五品),食邑三百户赏之。”末了还说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这小子我在,为我安;我不在,则为我乱矣!”此话不幸谶语成真,后来陈霸先果真接管了南梁,建立了南陈,想不到信佛入迷的老头子梁武帝还真会相人知命。

    但首任高州刺史孙冏和新州刺史卢子雄之冤死,在史料上却未见他们得到昭雪,仍负沉冤之罪,令人唏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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