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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章散韵】快乐的童年

发表日期:2021/3/11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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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童年

 

张玉婵

 

每每回到乡下,我总爱到田间走一走。漫步在田埂上,呼吸着混有禾苗和青草味的清新空气,看着霸气的母鸡带着毛茸茸的小鸡在草坡上啄虫嬉戏,黄牛在田边甩着尾巴不慌不忙地啃着青草,胖胖的白鹅在水塘里悠闲自得地游来游去,我仿佛穿过时间隧道,回到了童年时代,回到了那段喂鸡放牛养鹅的日子。在那个物资匮乏终日劳碌的年代,放牛养鹅喂鸡,给我的童年生活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四五岁的时候,家里的老母鸡孵了一窝小鸡。我看到小鸡嫩红的嘴甲,绿豆大的眼睛,圆滚滚的身子,越看越喜欢,每天都围着小鸡转,哪怕老母鸡瞪着眼怒视我我也毫不畏惧。阿婆见到我如此喜欢,又见我学会喂鸡了,便把这一窝小鸡交给我喂养。

我家在村尾,屋后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每天清早,太阳一探出头来,调皮的鸟儿便开始呼朋引伴,我的小鸡们也吵吵嚷嚷着要出门。我揉着朦胧的睡眼爬起来,打开鸡舍门,一只只小鸡便抛下母鸡,扑棱着短小的翅膀,像一只只小团子一样滚出门,直奔向树林。这片树林简直就是小鸡们的天堂,那半人高的灌木丛和又高又密的野草丛,当中藏着很多野果、草籽和胖乎乎的虫子。小鸡们到了这里,抵制不住诱惑,赶紧低头开始美味大餐。等到吃饱喝足后,便开始追逐嬉戏,快乐得很。傍晚五点多,阿婆煮好了晚饭,我便开始弄鸡食。我从煮猪食的煲里捞一些小番薯,再从饭煲里舀一勺饭,再舀几勺米汤,然后再加几勺米糠,用棍子拌匀后,便拿起鸡兜到树林里去。刚到树林边,便有眼尖的小鸡向我飞过来。我放下鸡兜,小鸡们便陆陆续续跑了过来,围着盆子吃得欢。这窝小鸡有金黄色的,也有麻花的;有长得粗壮的,也有个子较小的;有胆小温顺的,也有胆大泼辣的。我给它们每一个都起了名字,如“大花”“小花”“霸王”“小黄”“胆小鬼”等。“大花” 和“霸王”吃得多又霸道,总爱欺负“小花” 和“胆小鬼”。我在一旁守着,见此便会出来主持公道:“‘大花’‘ 霸王’,你们已经吃饱了,留点给弟弟妹妹吧,过一边玩去。”说完,我便把“大花” 和“霸王”抱出来扔过一边,再把盆子移到“小花” 和“胆小鬼”身边去。说也奇怪,它们好像听得懂我说的话似的,“大花” 和“霸王”不敢再过来抢食,“小花” 和“胆小鬼”在我的保护下也放心地吃起来。吃完了鸡食,它们又自由玩耍了一阵,等到天色慢慢暗下来,我拿起鸡兜敲几下,小鸡们便自觉地跟在我后头,一路玩耍着回家去。

大半年后,这一窝小鸡就由当初的小团子变成了小母鸡和大阉鸡。记得那年“年例”,阿婆拉开鸡笼,把我养大的鸡捉出来,准备杀了招待亲戚。没想到给我看到了,我一把抢过鸡,凶巴巴的骂阿婆:“这是我的鸡,你怎么可以杀我的鸡?”阿婆气坏了,拿起棍子想揍我:“你养的就是你的了?这鸡是我们大人的,不杀鸡,亲戚吃什么?”我一听傻了,无法可想,唯有抱着阿婆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苦苦哀求: “阿婆,求求你别杀我的鸡!你以后叫我干什么都可以,只求你别杀我的鸡……”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婆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帮我擦掉眼泪,然后便找邻居借鸡去了。这窝鸡后来谁也不敢杀,不过最后却给爸爸偷偷卖掉了。我知道后好难过,有好几天都不和家里人说话。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慢慢长大了,我除了喂鸡,还要放牛、割草。我家的牛叫“大黄”,似乎从有记忆起,它就在我家里了。“大黄”,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大黄”是一条大黄牛,比全村哪一家的牛都要膘肥体壮。除了眼睛周围是黑色的毛,“大黄”身体其他部位都是油光水滑的黄毛,摸上去舒服极了。可以说,在村里,我还没见过谁家的牛有我家“大黄”漂亮。当然,我家“大黄” 也不只是空长着一副好皮囊,农忙时节,它一天能犁两亩多田呢。它的勤劳能干可是全村都家喻户晓的。傍晚放学后,我会拉它到山边或者田埂上去放,等到太阳落山天色昏暗,它的肚子吃得圆滚滚了,再让它领着我慢悠悠地回家去。春种秋收时,大黄卖力干活后总是又饿又累,为了犒劳它,我每天都会割满满一大担草回来喂它。在它大口大口地嚼草时,我会很细心地检查它的肚皮背脊,将潜伏的虱子一个个地捉出来。平时活泼好动的“大黄”,这个时候却变得无比温顺,在我捉完虱子后,还会用身子来蹭蹭我。小弟有时见到它与我亲昵,很是羡慕,也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它。可它常常都是很不乐意地躲开,脾气大时还会竖起蹄子想踢人。我和“大黄”的深厚情谊,不仅让小弟妒忌,就连家里的大人,都羡慕不已。

我对“大黄”念念不忘,不仅因为它是我的亲密伙伴,还因为它是我的救命恩“牛”。记得那是一个非常闷热的夏日傍晚,太阳还没下山,我牵着“大黄”,准备穿过山尾河左岸回家去。山尾河两岸长满了杂草,夏天常常有蛇虫出没。平时我是极少从那里经过的,但那天我和小伙伴约好了早点到山尾塘游水,所以我就想抄近路回家。我跟在“大黄”后头,时不时用手里的牛绳轻轻地打它一下:“‘大黄’,快点啊,我还要到山尾塘游水呢。”“大黄”真是善解人意,听了我的话,立刻甩着尾巴迈开大步向前走。但走着走着,它就停了下来。我拍了一下它,它依然一动不动,身子还绷得紧紧的。我很奇怪,往前一看,脸色不禁煞白,原来前面不远处,立着一条黄绿相间的花蛇,吐着吓人的信子。三角形的蛇头上,两只眼睛射出冰冷的绿光。我吓得直打哆嗦,赶紧缩到“大黄”的背后。“大黄”不前进但也绝不后退,它弓起脊背,绷紧四腿,鼻子“呼呼”喷着气,一副随时要跟花蛇开战的样子。对峙了好一阵,花蛇最终还是不敢贸然出击,转身滑下岸边的稻田去了。“大黄”凝视了一阵,确定花蛇不再回来,才回过头来看看我,冲着我安抚地 “哞”了一声。警报解除,我乐得连蹦几步,抱住“大黄”的脖子连声道谢:“‘大黄’, 谢谢你救了我。你真的太棒了!”“大黄”用脖子轻轻地蹭了蹭我的手臂,似乎在说:“有我在呢,你怕什么。”回到家里,我向家里人详细地讲述了“大黄”的救命之恩,大家都赞叹不已。

每次忆起那段童年的日子,我都觉得那是一个充满童真童趣的梦。感谢陪我长大的鸡牛,感谢它们让我的童年变得快乐无忧,感谢它们在清贫岁月里给了我无限的温暖,感谢它们教会了我一些做人的道理。在我的心里,它们不是牲畜,不是宠物,而是亲密伙伴,是启蒙老师。从它们身上,我懂得了人与自然要和谐相处,要团结,要勇敢,更要感恩。它们和美好的童年一起,永远都活在我的心里,从来不曾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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